11/11/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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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之梳(Peine de los Vientos), by Eduardo Chillida
San Sebastián , 1976(2004)


時間之屋

通常是這樣的:有一個容器(亦或是空間)與一個物體,你把該物體丟進容器,容器所剩的空間變小了。

可有那麼少的時候並非如此。東西放了進去,沙沙響、簌簌聲,一片空隙,另一片空隙,你滑了進去,出來,不,是更為進去,進去……。時間在裡頭,時間在前面,你總是差點要抓到它。

那發生在與Eduardo Chillida的作品相遇之時。

Chillida(1924–2002)生於西班牙北邊巴斯克的聖賽巴斯提安San Sebastián)這個海邊城市,曾習建築,後赴巴黎改習藝術並短暫地嘗試泥塑創作,在尋無出路下沮喪地回到聖賽巴斯提安,家鄉土地提醒他拾起鋼鐵接著便打開了一條新路。我們可以合理推測,他所受過的建築訓練不多也不少地影響了他的創作,因為那些作品打破了建築與雕塑間的界線;亦或是說,他選擇以雕塑的形式,才得以全力面對眼前最基本的限制,完成他心底人類的理想居所。

雕塑、剪紙,亦或是繪畫也好,若曾以眼睛、身體接觸到Chillida的作品,你會閃過一些除了形容詞外可能的關鍵字,比如說自然、詩、時間與空間它們紮紮實實地劃開了空氣,圍出了神秘。神秘暫且無法度量,但我們可以往前追究,抓出一些線索,比如說,作品所吐露的一貫的身份前提主題

Chillida的作品總給人一種化身為自然的錯覺,然而它們從來不是自然。多半時候,它們只是剛好而輕輕地處在人自然與土地之間最小的點上,作為一個「調停者(mediator)」,像是一把打開自然的鑰匙,在之間轉繞出一個新的關係。如同他這麼理解巴哈(Johann Sebastian Bach)的音樂:「它(指巴哈的音樂或思想)近似海浪的波濤,它們看起來常是近幾相同的,但卻也是彼此相區別的,而這是巴哈,這正是巴哈。」那些雕塑不真正成為自然,亦非成為生命,它們僅僅作為人造物。

作為人造物,有著無數可能的起點,Chillida則清楚地選定一個前提,也就是他曾提到小時候在海邊看著海浪時提出的疑問:「它們從何而來?」。它們從重力而來。與大部分的雕刻家不同,Chillida敏感地意識到當下的重力狀態,但並非視之為理所當然,而是藉由雕塑不斷去抵抗或回應「當下的」重力。作者意不在形狀,也非刻意以虛空間發動形體,只是以最優雅的路線試圖逃離重力。但重力總是即刻追上。

前提僅幫助上路,海仍是海,山是山,時間是時間,聲音是聲音。Chillida相信物與物之間有神秘的聯繫,彼此正反相應而存在,找尋其間內部的動力,便可能喚起遺落的情感與記憶。於是他穿針引線,左手拉動人間,右手牽引自然,升起時間,捕捉事物的相遇,直至居所成形情感聚盈而靜默倘佯。海仍是海,那好像是記憶中真正的海

時間是什麼,在屋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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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偶然看到Alvaro Siza(葡萄牙建築師)在一篇文章中對自己蓋房子下了個定義:「我的每一件設計都企圖捕捉那轉瞬即逝的影像中,獨一的具體片刻。在所有細微之中。」

於是我想到了Chillida。幾年前在聖賽巴斯提安的海邊以及Museo Chillida-Leku雕塑公園裡所視所碰的,很接近上述文字呈現的狀態,但又有點不太一樣。總而言之,他的作品給我前所未有的感動以及,疑惑。

中文世界對於Chillida的藝術十分陌生,但仍可找到以下兩篇文章(第二篇大陸文章我怎麼也找不到內文)
1.
克利絲塔利希騰許典作(Christa Lichtenstern),陳盈瑛譯,<時間與音調的工程師由紀達(Chillida)和音樂-致七 十歲巴斯克(Baskisch)雕塑家的生日>,<<雄獅美術>>,第299期。
2.
吉耶爾莫索拉納作,夏珩、顏娟譯,<"虛空之辨"關於西班牙雕塑家愛德華·奇伊達(19242002)>(Versions of the Voids On the Spanish Sculptor Edurado CHILLIDA (19242002) ),<<時代建築>>,第03

其他種種,Museo Chillida-Leku官方網站(http://www.museochillidaleku.com/index.php?L=3),可以看到更多。

11/04/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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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圓
遊樂場系列
台南 , 20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