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2/20/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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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民生社區一家咖啡店的雜誌櫃上隨手拿了本雜誌來翻翻,拿的是A+U雜誌第340號,封面竟不是房子而是一幅畫,畫面中有太陽、雲、地平面上像是燈塔的小房子,一看就深深喜愛。
原來是挪威建築家Sverre Fehn的專題,主題為<地平線之上下>(Above and Below the Horizon)。
這位1997年普立茲克建築獎得主不像其他同樣獲得該獎的建築家那麼地受媒體關注,甚至連專書都不多,然而這本雜誌卻完整地收錄他的建築作品,更為珍貴的是,裡頭同時放入了許多他的繪畫與草圖,簡潔而充滿力量。
雜誌內有篇訪談,Sverre Fehn大概地描述到他工作的核心,我覺得可以作為理解他的房子的開始,於是翻譯出來,如下。
A+U:您是從什時候開始對建築產生興趣?
SF:當我還小的時候就非常熱衷於畫畫,所以後來很自然地進入建築與藝術學校。
A+U:您受了什麼樣的建築教育?對建築教育有什麼樣的想法?
SF:我在奧斯陸建築學院(Oslo School of Architecture)學習建築,當時那裡有兩位很傑出的教授—Knut Knutsen 及Arne Korsmo(我現在的住家就是Arne Korsmo所設計的第一個別墅案)。我想我們必須無時無刻在心中有這樣基本的出發點:盡可能精準地閱讀大地的語言,以及熟悉人的身體尺度。
A+U:所以說是Arne Korsmo教授打開了你對於外面世界的視野吧。
SF:1953年的時候我獲得了一筆獎學金,我選擇到Jean Prouve的事務所工作,他以原創性的構造去解決問題的方式很吸引我。第一次和Jean Prouve碰面是在Aix舉辦的CIAM*(註)會議上。在那次會議中我和Jorn Utzon及Geir Grung共同提出了個住宅設計案,跟Jean Prouve一點關係也沒有。但Jean Prouve覺得那些圖很有意思。
A+U:就是那些圖吸引了Jean Prouve的注意,所以要你去他們工作室一起參與在Nancy的住宅案?
SF:是的。
A+U:你怎麼看待在艾克斯(Aix)舉辦的現代建築國際會議(C.I.A.M)?
SF:CIAM並沒有影響我的建築設計很深,但我在那兒遇到了一些很要好的朋友,他們的作品給我很濃厚的親切感。
A+U:你似乎過去偶爾會去科比意的工作室。
SF:第一次參訪科比意事務所是在1974年,那時候他正在設計馬賽公寓。我記得他的工作室裡有塊大黑板,上面畫了個1:1的陽台詳圖。後來他們整個工作室投入於香地葛設計案時,我與他們保持著很好的聯繫。我和科比意沒有直接言談或討論,但能去參觀他的工作室就覺得十分欣慰了。
A+U:你說Jean Prouve是位材料詩人,那你自己對待材料有什麼想法?
SF:我把材料視為字母,我們用這些字母得以寫出充滿詩意的篇章。
A+U:充滿詩意?我感覺到您的作品與詩之間有很深的聯繫。
SF:的確,我們使用字母及語言系統來寫出故事,故事和它本身的結構是不可分的,那些充滿詩意的想法必須仰賴結構支持才得以存在。每個人總會有個不得不說的故事。我想最震撼我的、最具詩意的便是”來生”這樣的觀念。
A+U:您有許多私人住宅案,他們也與詩相關嗎?
SF:那些詩意的靈感來自於委託設計的人以及基地的特質,我把住宅視為全然詩意的、由生到死的架構。我想是劇場給我一個整體的靈感來源—關於人在一個空間中的如何活動,以及人如何表達自我。
A+U:您如何開始一個設計案?
SF:靠著”進入睡眠狀態”,用非現實的方式幻想著主題和基地,同時開始蒐集所有資訊,最後將這些故事給整合起來。
A+U:你又如何看待”構造的技術”?
SF:構造就像建築中的神經,在設計階段中我不斷地用紙模型來探索那個案子在構造上的根源。
A+U:您如何在建築設計去回應挪威傳統建築以及生活方式?
SF:我一直試著遠離挪威的傳統,但我也知道要逃離自身是相當困難的。
A+U:這次的專題是「地平線上下」,您對這樣的主題有什麼想像?
SF:我大部分的作品都在處理與地平線的關係。比如說,在世界盡頭美術館那塊基地上,非常關鍵的是必須在那裡放置一個平台,讓人可以體驗到海平面的全然戲劇性。在瑞典斯德哥爾摩的船艦博物館,我在原本地面下放置一個物件,來強化找尋失落船隻這段過程的戲劇張力。在維京人死亡博物館設計中,讓整個房子斷面裸露在外,表達地底下亡魂的生命。在哈馬爾市的海德馬克博物館中,所有歷史解說都被設計在地表下,並且為了尊重地表,橋採用懸吊結構。在這個橋上行走的同時,你也踏上尋找屬於你自己的地平線之路。在給老人家居住的住宅設計案中,我會將起居空間配置在有山的那一側,這樣一來就可以擁有感受水平線的絕佳視野。
A+U:您對細部設計有什麼樣的想法?能不能把你和史卡帕(Carlo Scarpa)在細部處理上作個比較?
SF:只有在最初、最原始(primitive)的層次上,我的建築細部才能與史卡帕的相提並論。細部是關於材料與材料相遇的故事。
A+U:請解釋一下您所謂的”原始”(primitive)。挪威的光、地景及自然環境與其他國家相當不同,您所指的”原始”是不是與挪威這樣獨特環境有關?您對”原始”(primitive)的想法為何?
SF:也許primitive這個字不太能準確表達。Scarpa有那種只有在威尼斯才能創造出的豐富細部,因為威尼斯有它自己的建築傳統。你看看挪威就不是如此,建築傳統和生活方式都簡單的多。再看看Scarpa設計的布里昂家族墓園(Brion Cemetery),裡頭訴說著在建築史上前所未見的與死亡邂逅的故事。你再看看我為一個小鎮設計的火葬場小草圖,最核心就只是一道有三個開口的長牆。
A+U:您有跟他碰過面嗎?
SF:我很高興當威尼斯雙年展北歐館(Scandinavian Pavilian)正在興建時我們曾見過幾次面。
A+U:非常感謝您的受訪,最後能不能給我們年輕建築師一些建議呢?
SF:要有耐心,絕不嫌棄小案子,以及,別忘了考量人的身體尺度。
註(譯者):
CIAM於1953年法國普羅旺斯的艾克斯(法國)會議,再次討論住宅、鄰里單位、城市和交通問題,但分歧擴大。以史密森夫婦、Aldo Van Eyck為代表的一批人向《雅典憲章》中的城市四大功能(居住、工作、遊憩和交通)提出挑戰,他們不滿意老一代建築師們的機能主義觀點,而提出城市應有較為複雜多樣面貌的想法。
11/15/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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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rtugal Pavilion,Expo 2000,Hannover,
by 土水片見, 2000)
之間-Alvaro Siza的建築現場筆記
Siza的建築現場一直有讓人著迷卻也讓人困惑的優雅引力。
葡萄牙館
2000年德國漢諾威舉辦的世界博覽會(EXPO 2000),如同每一回,同樣是個充滿宣言的建築表演場域,比如MVRDV設計的荷蘭館,以一個將自然與人造世界交錯互融的立體地景,探討立體生活的可能性;或是Peter Zumthor設計的瑞士館,以組構式木架構營造出神秘而令人暈眩的迷宮佈陣,回應當年「人類、自然、科技」主題。然而Siza,卻有著剛睡完午覺一樣的慵懶,在園區的角落裡悄悄地放了一個有前院的小房子,一艘象徵葡萄牙人生存狀態的小船,孤獨地往前滑進。
房子總會有個出入口,卻多半只是個出入口。葡萄牙館一開始便以出入口定義著整個建築--建築必須要帶動整體,而非僅僅作為自己。
開頭處,Siza將建築向內退縮,留出方形空地,從地面延伸出一段與主體脫開的連續L形折版遮棚,地上配置幾段簡單石版座椅,最後放上金屬與木頭複合所構成的欄杆,定義出前院空間。但與其說是個前院,又不如說是一落距離,讓光線進駐,讓空氣氤聚,人與建築之間有了個留白的空隙,且在行進中完成確認外部環境與內在自我關係的儀式,自然依著入口而繼續延伸。
延伸出去的L形遮棚引導人的行進動線,除了基本機能,它且與自然、建築一起完成了一座陰影,拉出了無形的天平桿子,人們將感受到這段空間旅程底,每個時刻,每個微小但堅實之對平衡的趨向---不斷地變動,不斷調整。
像是童話裡領孩子進入山洞的魔笛聲,無間斷地引誘我們融入整個空間關係。在進入內部前的最後一刻,我們依舊著迷與環境所有構件之間的拉扯。
進入內部,回到一個較為平靜的狀態。面前是最熟悉的Siza語言,溫和氣質的白色牆面,即便有著簡單而嚴謹的幾何形狀,突然從牆面跳出的開口製造出了些許恰到好處的俏皮即興感;屋頂輕盈的薄膜構造,亦拉開了原本清晰嚴謹的幾何平面架構,像水般地流動了起來。一艘黃色小船懸在如此的靜謐中,影像裝置靜靜地播放著葡萄牙人面對自然的生活場景。
然後手滑著欄杆離開。
「之間」的建築
多年後,在西班牙北邊的小城聖賽巴斯提安(San Sebastián),雕刻家Chillida的作品也讓我恍然感受到在葡萄牙館中來自於Siza建築的引力。
Chillida的作品同樣給人一種化身為自然的錯覺,然而它們從來不是自然。多半時候,它們只是剛好而輕輕地處在人、自然與土地之間最小的點上,作為一個「調停者(mediator)」。一把打開自然的鑰匙,在之間轉繞出一個新的關係。
與其將焦點看向細部、材料、或建築形式,或不如更說是一種空間感,對我來說,Siza的建築創造了一股不可思議的氤氳,那是透過對於「之間」--建築與基地之間、室內室外之間、材料與材料之間、尺度與構造間、陰影與光之間,的獨到、纖細、敏銳之直覺、判斷與拿捏,使得建築恰恰好抵達調停者(mediator)的位置。
Rafael Moneo在《Theoretical Anxiety and Design Stratedies in the Work of Eight Contemporary Architects》論及Siza所設計的Antonio Carlos Siza House,曾說「中庭是建築的統治者、主人,似乎這棟房子的整個精神都存在於這個虛體」,就像在葡萄牙館中,前院作為室內室外衝突的「關係產生器」,提供辯證的留白場域,且繼續製造下一個「之間」。
除在建築工作中揭示了對於「之間」的關注,Siza作為一位建築作者,他且對設計中的作品保持距離,有時,竟更像兩位作者分在此彼端拉扯著:一邊試著使得結構嚴謹,一邊意圖鬆開結構;一邊使盡力氣要貫徹建築的一體性,一邊以游擊者姿態挑戰節奏之其他可能性;一邊講究古典比例,一邊即興,且不排除脫序。
末
Alvaro Siza曾對於自己的工作如此定義:「我的每一件設計都企圖捕捉那轉瞬即逝的影像中,獨一的具體片刻。在所有細微之中。」。Siza的建築,賦予地使流動成為具體,所有的存在都是真實,一切就發生在「之間」之間。
11/06/2009
9/07/2009
6/14/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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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像力與肉搏戰
我喜愛乾淨,明確的段落;但是他也必須能向各方伸展;它必須能夠轉身,藉此保持距離;它必須如人所願的保持沈默或空寂,以便於形式能輕微的振動。…
Eduardo Chillida
Chillida總是寥寥數筆,就撥弄起一個詩意的現場,連文字也是。
想像力與房間
最近突然想起一部關於加拿大動畫天才Ryan Larkin(雷恩‧拉金)的紀錄片裡頭幾個對話。雷恩描繪的主題往往簡單異常,有時候只是人在走路的樣態、姿勢和這些姿勢可能的連續性,光是如此結果竟是超出想像之外的自由。後來他突然離開動畫界,流落街頭,仰賴社會救濟維生。他過去的朋友對於他的離開有這樣的感嘆:「那個房間容不下他的想像力。」
房間和想像力,擺在一起,一個令我難忘的畫面。
貼身肉搏戰
《紐約愛情故事》是一部非常美的電影,但卻幾乎完全與攝影無關。一部攝影不算突出的電影如何抵達美?
我想那是一種關於「貼身肉搏戰」最好的示範。「在什麼的場景,遇到什麼樣的人,他們那個時候處在什麼的關係裡,說了什麼話,有什麼動作或反應……」所有組合起來所造就的美。
再簡單一點,電影讓我們重返「當愛情來的時候,我們會有什麼反應」的現場。
合
想像力並不一定是飛上天,常常它只是面對基本事物,步行、交談、樹木、水或光,流動著,找尋限制的裂縫;貼身肉搏戰不只是肉身攻擊,而是對於眼前的現實有真實的回應與斡旋,那幾乎是接近藝術唯一的途徑。
而近年來台灣藝術或者建築領域仍持續鼓噪著的「生猛」,則是避開了想像力,逃避貼身肉搏戰,自顧自的在非練習水道大辣辣地游著仰式。5/15/2009
4/27/2009
3/15/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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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點 / もうちょっと / Rendezvous at Almost
作品冊(2007-2009)
GEISAI#12
序
在這一系列小尺度創作中,我想表達的是「維持平衡」,或「差點達到平衡」的狀態。
「…差點…」,某些時候我們這樣在心裡反覆倒帶,掛念定局將襲來的前一刻;又或者總是你我眼前的這一刻。那是一段事物與事物之間所處在的,懸置的時空。裡頭,此與彼、自我與他人、記憶與未來、限制與想像…,正相互拉扯著。我試著回到那相遇與分離的瞬間,去捕捉可能抵達的情感狀態-那也許是自我的拉扯、對世界的疑惑、對事物的執迷、對愛與夢想的追逐。
畫中少有明確的現實形象,然而它們從不脫離於人間。如同人、建築及大自然,它們受重力支配,隨之有著真實的組構關係;必要之時,它們向他處借力,讓自己可以輕盈地站在地面、浮在海面,抑或真實地飛行。
要下雨了。
This series of small-scale works is trying to express the states of "keeping balance " or "almost reaching equilibrium".
We are often reacting and rethinking about the moment before a certain event occurs, and it is a space and time where an event and things related to the event exist. In that space and time, here and there, the self and the other, memory and future, limitation and imagination are all tugging at each other. I tries to return to the moment of the encounter and the separation, and attempts to capture the possible emotional states of the self battle, the confusion towards the world, the persistence with certain objects and things, and the pursuits of love and dream.
These paintings seldom have concrete physical images, but they are also not far from mundane life. Like people, architecture and nature, they take on the delegation of weights with realistic organizational relationships. At critical times, they rely on the forces coming from elsewhere, and allow themselves to stand effortlessly on the ground, float on the ocean surface, or fly in reality.
It's going to ra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