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5/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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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rtugal PavilionExpo 2000Hannover,

by 土水片見, 2000



之間-Alvaro Siza的建築現場筆記


Siza的建築現場一直有讓人著迷卻也讓人困惑的優雅引力。

葡萄牙館

2000年德國漢諾威舉辦的世界博覽會(EXPO 2000),如同每一回,同樣是個充滿宣言的建築表演場域,比如MVRDV設計的荷蘭館,以一個將自然與人造世界交錯互融的立體地景,探討立體生活的可能性;或是Peter Zumthor設計的瑞士館,以組構式木架構營造出神秘而令人暈眩的迷宮佈陣,回應當年「人類、自然、科技」主題。然而Siza,卻有著剛睡完午覺一樣的慵懶,在園區的角落裡悄悄地放了一個有前院的小房子,一艘象徵葡萄牙人生存狀態的小船,孤獨地往前滑進。

房子總會有個出入口,卻多半只是個出入口。葡萄牙館一開始便以出入口定義著整個建築--建築必須要帶動整體,而非僅僅作為自己。

開頭處,Siza將建築向內退縮,留出方形空地,從地面延伸出一段與主體脫開的連續L形折版遮棚,地上配置幾段簡單石版座椅,最後放上金屬與木頭複合所構成的欄杆,定義出前院空間。但與其說是個前院,又不如說是一落距離,讓光線進駐,讓空氣氤聚,人與建築之間有了個留白的空隙,且在行進中完成確認外部環境與內在自我關係的儀式,自然依著入口而繼續延伸。

延伸出去的L形遮棚引導人的行進動線,除了基本機能,它且與自然、建築一起完成了一座陰影,拉出了無形的天平桿子,人們將感受到這段空間旅程底,每個時刻,每個微小但堅實之對平衡的趨向---不斷地變動,不斷調整。

像是童話裡領孩子進入山洞的魔笛聲,無間斷地引誘我們融入整個空間關係。在進入內部前的最後一刻,我們依舊著迷與環境所有構件之間的拉扯。

進入內部,回到一個較為平靜的狀態。面前是最熟悉的Siza語言,溫和氣質的白色牆面,即便有著簡單而嚴謹的幾何形狀,突然從牆面跳出的開口製造出了些許恰到好處的俏皮即興感;屋頂輕盈的薄膜構造,亦拉開了原本清晰嚴謹的幾何平面架構,像水般地流動了起來。一艘黃色小船懸在如此的靜謐中,影像裝置靜靜地播放著葡萄牙人面對自然的生活場景。

然後手滑著欄杆離開。

「之間」的建築

多年後,在西班牙北邊的小城聖賽巴斯提安(San Sebastián),雕刻家Chillida的作品也讓我恍然感受到在葡萄牙館中來自於Siza建築的引力

Chillida的作品同樣給人一種化身為自然的錯覺,然而它們從來不是自然。多半時候,它們只是剛好而輕輕地處在人、自然與土地之間最小的點上,作為一個「調停者(mediator」。一把打開自然的鑰匙,在之間轉繞出一個新的關係。

與其將焦點看向細部、材料、或建築形式,或不如更說是一種空間感,對我來說,Siza的建築創造了一股不可思議的氤氳,那是透過對於「之間」--建築與基地之間、室內室外之間、材料與材料之間、尺度與構造間、陰影與光之間,的獨到、纖細、敏銳之直覺、判斷與拿捏,使得建築恰恰好抵達調停者(mediator)的位置

Rafael Moneo在《Theoretical Anxiety and Design Stratedies in the Work of Eight Contemporary Architects》論及Siza所設計的Antonio Carlos Siza House,曾說「中庭是建築的統治者、主人,似乎這棟房子的整個精神都存在於這個虛體」,就像在葡萄牙館中,前院作為室內室外衝突的「關係產生器」,提供辯證的留白場域,且繼續製造下一個「之間」。

除在建築工作中揭示了對於「之間」的關注,Siza作為一位建築作者,他且對設計中的作品保持距離,有時,竟更像兩位作者分在此彼端拉扯著:一邊試著使得結構嚴謹,一邊意圖鬆開結構;一邊使盡力氣要貫徹建築的一體性,一邊以游擊者姿態挑戰節奏之其他可能性;一邊講究古典比例,一邊即興,且不排除脫序。

Alvaro Siza曾對於自己的工作如此定義:「我的每一件設計都企圖捕捉那轉瞬即逝的影像中,獨一的具體片刻。在所有細微之中。」。Siza的建築,賦予地使流動成為具體,所有的存在都是真實,一切就發生在「之間」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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